就在女孩吃完正要起身走时,店里进来两个人,一个7、80岁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一个搀扶着老太太的中年女人。---我斜了一眼看那个老太太,一身丝绸刺绣十分贵气的衣服,衣服上的如意扣都镶着珠子,脖子上一块碧绿的翡翠,手腕上一条金黄的琥珀手串,如果是真的,恐怕价值连城。“奶奶”姑娘急忙上前,将老太太扶到座位上:“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把碗卖出去了没有?”老太太慢悠悠地说,“有人买才怪了”女孩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都把我当怪人看了。”“你下午不要卖碗了,卖这个,”老太太说着,示意后面的女人从布包里拿出一件东西,中年女人将东西放在桌上,慢慢打开包在外面的层层软布,我偷偷斜眼去看,竟然是一块青铜片!
“价钱嘛”老太太说:“就写10万好了。”
我心想,是亲奶奶吗?5厘米见方的一块青铜碎片,在旧货市场上叫价10万,摆明了不想卖出去嘛。这边我们东西吃完了,陆岘就拉着我要走了,站起来的时候,我居高临下又偷瞄了一眼她们放在桌子上的青铜片,忽然,一个激灵,几乎要挪不开脚了。那块青铜片,虽然形状不同,但质地、特别是上面的花纹,和我们在X市地下室找到青铜器一样的!
要说天下青铜器千千万万,我怎么就看出是一样的呢。因为地下室找出的两块青铜片,一块表面没有什么花纹,不好辨认;另一块就比较好认了,是半个牛头纹。青铜器常见的有好些个是兽纹,饕餮纹、盘龙纹、卷龙纹和青凤纹,牛头纹偶尔也能见着。在商周时期,甚至到了隋唐,农耕时代牛都是重要的生产力,代表了力量和财富,是一种象征。
半个牛头纹我记得清楚,所以当看到老太太拿出的青铜片上有另外半个牛头,而且似乎能对上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就被提了起来。“走了走了”陆岘将我拉到店外,问:“李/大/师怎么了,那块破铜片真是个宝贝?你怎么看了一眼就挪不开步子了?”
“我们跟着那个女孩”我说:“她下午还要摆摊,我想看清楚那块青铜片。----更新快,无防盗上----*--”“行,”陆岘应着,我们找了个地方远远蹲着,望着那个女孩和老太太从店里出来,老太太和中年妇女往外面走了。女孩站在店门口,目送着老太太离开之后,就径直往公园里走去,我们在后面慢慢跟上,就看见女孩重新找了一处地方,将小凳子和丝绒布摆上,将青铜片和价签摆好,就在后面坐下,掏出了一本书来看。
正值中午,公园的人稀稀少少的,我和陆岘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晃到她的摊子前,就站住了。“喂,你看,是青铜哦”陆岘故意开腔道:“真有意思。”“嗯嗯,”我一时不知如何搭话,只能尴尬地说道:“好像…很古老的样子。”女孩连头都没抬。
“姑娘,”陆岘道:“我能拿到手里看看吗?”姑娘这时才抬起头来,皮肤真的白,一股清冷的气质看得我大热天的心头一凉,“可以”女孩回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我们。我被看的颇为不自在,陆岘倒是自然地拿起了青铜片故作玩赏了一番就递给了我,我接过一看,果然没有看错,上手的质感和重量,与之前的青铜片一模一样。
整体的质感完全一样,厚度、密度、锈蚀程度,我几乎能肯定就是一件器物上敲下来的两块;再看细节,这块是左半边牛头,X市那块是右半边牛头,在我的记忆里花纹的走向都能对得上。我心想,要是100元我就咬咬牙买下了,和X市那块好好比对比对。姑娘的眼睛没有一秒离开过青铜片,她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青铜片,然后又看看我。
这时陆岘忽然靠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公园西门,车子上见。”我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感觉手上的青铜片被人一抽,一转头陆岘竟然抢了青铜片撒腿就跑!“诶”女孩被突如其来的抢劫吓住了,张了张口愣是没喊出声来,我一看不妙,只能撒开腿往另一个方向跑!陆岘啊陆岘,你怎么能抢一个小姑娘的东西呢,你、你我都找不到形容词!
我跑开几百米后才听到后面传来女孩的喊声:“抢东西!那个人抢我东西!”我莫名其妙变成抢劫同伙了,真是百感交集。我手上没有东西,估计追的人不会冲我来,但我还是撒开腿往公园西门一直跑,心想要是被抓住,扭送派出所什么的,高考可就全泡汤了。
跑到西门停车场,我一眼就瞧见来时坐的小面包车,开车的兄弟坐在驾驶座上打盹,“快快快!”我冲上去猛拍玻璃,兄弟急忙把门打开:“发生什么事了?”,“陆岘、陆岘抢了人家东西”我说:“他让我来西门。”“李/大/师您别急,您先上车”兄弟拿起手机就叫人:“岘哥被人追了,大家四处找找,接应一下。”我躲在车里,脸烧得发烫,心想都什么事。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我简直度日如年,我不知道原来抢东西的感觉是如此惶惶不可终日,虽然我不是主犯,但是躲在车里面丝毫不能降低我的罪恶和紧张,我我我……“李/大/师您不用紧张,”开车的兄弟安慰我道:“岘哥的脚力一般人赶不上他,再有我们弟兄接应,没事的,要不我先送您回去?”“不,我在这里等他”我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就听开车的兄弟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说:“岘哥被抓了,他们有几十个人,人比我们多,快通知峰哥。”我的脑袋嗡一下,几乎昏厥,怎么逛个旧货市场能闹出如此大动静?几十个人?对方是什么人?对方不就一个小姑娘吗,几十个是热心群众吗?陆岘会不会被群众打死?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听那个兄弟打电话给了陆峰,似乎再问要不要告诉龙擎苍,就听陆峰在电话里压低声音道:“你的脑袋被车撞了?你们先顶着,我过去。”
“对了”陆峰又说:“你先把李/大/师载回来。”“我不回去”我上去抢了手机道:“我,我,都是我害的。”“李/大/师你不要自责,他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你在那里等着,我过去。”陆峰说完,挂了电话。我心里担心陆岘,虽然害怕,还是叫开车的兄弟带我过去看看情况。
女孩的小摊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最中心的位置,几个男人揪住陆岘的胳膊,青铜片已经回到女孩的小凳子上。就听有人喊道:“送派出所!送派出所!”我一看是自家兄弟,估摸着是在找借口帮陆岘脱身。女孩不为所动,说:“不行。”“多大点事啊”又有人起哄道:“东西都拿回来了,这个兄弟看样子也是初犯,要不道个歉赔点钱就算了?”“就是就是,东西没丢,道歉就算了吧”几个人起哄道,“不行”女孩依旧坚持。
“要不这样好不好?”陆岘开口说:“姑娘你开个价,东西多少钱,我买了!”“10万”女孩开口道:“一分都不能少。”“不是姑娘,不要把话说死了嘛”陆岘即使被抓,依旧保持一副三寸不烂之舌:“旧货市场哪有不讨价还价之理,我还一个价,2万,你要同意我马上给现金。”“2万够多了”人群中有人议论道:“就是,一块破铜烂铁,不知道真假,能卖2万不错了!”“2万卖了吧!卖了吧!”有人起哄道,女孩干脆搬了小凳子坐下:“不议价。”
我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望了一下,站在女孩一边的人有20几个之多,抓着陆岘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我们只有7、8个兄弟,不敢和他们硬碰。我和陆岘原本以为女孩孤身一人,人单力薄好欺负,没想到有如此背景。“让一让,让一让”一个男人推开人群走了出来道:“我来说句公道话行不行?这个兄弟看上去也不像缺那么点钱,我看就是一时糊涂了,要不姑娘你大人有大量,让他当众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事就算过了可好?”
“那个人是谁啊?”我问,“公园管理处的头头”开车的兄弟说。“不好”女孩回答得干脆:“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还有王法了吗?初犯怎么了,初犯就不是犯了吗!”“她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呀”我悄悄说,“既然姑娘不肯原谅他”管理处的头头说:“那我们就公事公办,走法律程序,送派出所了啊!”“我可以原谅他”姑娘忽然改口,站了起来,走到陆岘跟前,说:“把你的同伙叫出来,你们两人给我道了歉,我就原谅你们。”
同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