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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铁牛(1 / 1)

事情要从20年前讲起,白于山显然更擅长讲述,他想了一会儿,开始将20年前黄河考古队的故事娓娓道来。----更新快,无防盗上----*--我没有想过,20年前的考古经历,在他们口中是另一番模样,白于山足足讲了4个小时,中间没有休息,我们完全深陷其中,丝毫没有疲惫。下面为了记述方便,就完全按照白于山说的写下来吧:20年前,我27岁,我的弟弟白于海24岁。

考古队一共有二十多人,不是一次组成的,是前前后后几次拼凑的,以至于很长时间,队员之间并没有怎么沟通。领队是高教授,当年65岁,发起和组织的核心人物,他去黄河并不是为了什么保护文物之类的高尚目的,而是90年代末黄河边上盗墓盛行,一些文物被挖出来之后几经转手到了他的手中,他觉得农民和盗墓贼都是乌合之众,偷偷摸摸干不成气候,凭借自己的身份和知识,借着考古之名召集一批人去,说不定能挖到大墓发一笔财。

所以,考古队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奔钱去的。队里面有两部分人是被蒙在鼓里的,一部分是高教授叫上的自己的几个学生,其中就包括当时在学校当助教的你的父母。即便是出发时不知道,但是后来相信你的父母也觉察到了我们的目的,然而为时已晚,他们已经上了贼船,无法脱身。第二部分人是高教授雇的几个乡下青壮年,因为教授和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遇上挖土的工作可干不了,于是对雇来的乡下人只说是帮学校干活。

这支队伍很杂,光有人是不够的,一路上吃喝住行都需要钱,于是高教授找到当时做贸易生意,小有成就的我们白家,提出合作。老太太听着靠谱,又怕钱给了高教授他跑了,就提出条件,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是我们兄弟两人加入,管着财政大权同时也能分到东西,所以白家人算是带资进队。还没完,毕竟我们这帮人对西北完全陌生,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向导,最后,高教授求助于西边滕家,滕家派了两个人来与我们汇合,算是组队完成。

一队人浩浩荡荡就奔着黄河边上去了,先是坐火车,之后换乘汽车,后来连汽车都没有了,就坐驴车,走路,花了半个月才到了黄河边上一个据说挖出过唐代瓷器碎片的村子。---村子在河东岸,挖出碎片的地方在河西岸,村民们春种秋收、农田管理、走亲访友,来往于黄河两岸,靠的都是一艘渡船来回,我们遇见的第一件怪事,就发生在渡船上。

天一亮,我们就来到渡口等船,渡船是一艘不大的柴油机船,一次也就能载个十几人,于是考古队分成了两拨,高教授和一拨人先过去,我让弟弟白于海先过去,自己就在第二拨人里。第一拨人顺利地过去了,等到我们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船驶到江心就不动了。任凭船主怎么操作,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一样,进不得,退不得。

我们听说黄河泥沙多,河道浅,多有淤积,心想着可能是搁浅了,但是我们探出头去看时却发现绝非是搁浅那么简单,船底下的水竟然打起了转,眼看着从一个小转转着转着竟然转成了能把船吞进去的巨大漩涡。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一天明明是晴空万里的日子,此时忽然刮起了风,风越刮越大,天很快暗了下来,原本宽阔平静的河面,变得无比凶险。

若是几分钟前的河面,略识水性的我估计能游过去,但是忽然变了天让我们都措手不及,漩涡越来越大,河流变得湍急起来,船跟着摇晃起来。就看见船主急忙从船舱里拿出了香烛纸钱和水果点心,跪在船头朝天就拜,嘴里念念叨叨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烧了纸钱将水果点心一股脑就扔进了河里,然后继续磕头,接着,就有村民上去,跟着一起磕头。

来之前我有听闻,黄河多怪事,一条流淌几千年经过大半个中国的河道里,奇奇怪怪说不出名堂的东西多了去了,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就像眼下,如果水流再急一些,船就要翻了,我们都会落入滚滚的黄沙泥水之中。船主和村民的磕头没有效果,漩涡已经截断了整段河面,站在河岸上的高教授他们喊什么我们早已听不见,耳边只有水声和风声。

我回头去看两个滕家人,滕国庆和滕建军,他们既然是向导,我想看他们是什么反应。就看见滕国庆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线香来,抽了一根捏在手中;滕建军帮他把香点燃,然后滕国庆走在前面,滕建军走在后面,一前一后两人就慢悠悠沿着船舷走了起来。绕了三圈之后,我看到滕国庆手中的线香停止了燃烧,此时我才注意到他们的线香与平常用的不同,整根上下布满红绿的圈圈,似乎是刻度,但是刻度间隔又不是一致均匀的。

滕国庆和滕建军看了一眼线香,又相互看了一眼,我按耐不住好奇,便问他们:“怎么样?”“水里有东西”滕国庆说:“要我们带它出来。”我一听吓了一跳,河里居然有如此邪门的东西,搅动河水甚至以掀翻船相威胁为的就是要我们带它出来,难道是什么祸害人间之物,要是见了天日,岂不是没人能阻拦它了,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见我脸上犹豫,滕国庆就笑道:“我们走运了!你想想,不是前面一趟,不是后面一趟,偏偏让我们赶上了。”

“水里的东西聪明的很,知道我们会在这趟船上,才会截住我们,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让我们遇上了,是福是祸都要硬着头皮上了!而且啊,我有预感,是好兆头!”说着两人走向船主,跟他说了什么,就见船主急忙起身,让船员拿了一条粗麻绳,按滕国庆说的,一头打成一个绳套,从船尾左后方的位置抛了下去,在水里转了三圈。

说来也怪,绳套一下好像套住了河中什么东西,绳子一下就崩直了,漩涡停止了转动,上一秒刮得呼呼作响昏天暗地的风一下就静了下来,太阳从乌云中露出脸来,危机几秒就解除了。船主和村民都大大松了一口气,船主问滕国庆接下来怎么办,滕国庆说:“就这样开过去,到了渡口,再找吊机将河里的东西吊起来。”于是我们有惊无险地到了对岸,因为急着赶路,滕国庆就交代船主绝不能怠慢,要么找吊机,实在找不到吊机,就找人拉。

我们接着往河北岸走,在山沟中走了几天几夜,浑身都灌满了黄沙,只找到几处已经被盗挖过的墓葬,从规模上来看是普通的墓葬群,而且里面比较完整的器物都被搜刮一空。于是我们稍作休整,商量着前往另一个县,这时滕国庆和滕建军说:“渡口的东西怕是已经拉上来了,咱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收获。”高教授同意,于是我们回到了之前的渡口。

果不其然,船主毕竟是每天要在黄河上来回的,村民们也是河边上讨生活的,不敢怠慢,找不到吊机,第二天就集结了全村的劳力,将水中的东西拉了上来——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镇河铁牛!我们到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将铁牛拉到岸边,洗刷干净,就见这只卧着的铁牛比真牛还要大上一圈,两眼圆睁、体型健硕,笼头上装饰着花纹,真不知道如此沉重之物是怎么冒上来的。船主和村长正在犯愁,见了滕国庆和滕建军急忙迎上来,询问要如何处置。

我们这次才从船主和村长口中知道了更多情况,这些信息直接指引我们找到了后来的唐代大墓。原来在这个村子的上游不远处,有一个历史上著名的古渡口,村里人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是古渡口繁盛于唐宋年间,是黄河古道上一处重要的交通要塞,东西两地往来的必经之地。唐开元年间,曾在河上建起一座铁索浮桥,桥两头各铸两只铁牛镇河固索。

《易经》有云;“牛象坤,坤为土,土胜水”。古人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铸铁牛置于河岸,对肆意泛滥的黄河水是一种震慑,象征着拦挡洪水、征服水患,造福人民。我们对捞出铁牛并不奇怪,吸引我们的是,村民口中说的古渡口。这个古渡口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史书上出现过多次记载,历朝历代几次在渡口上建桥,渡口背后的古城,曾经繁盛一时,比肩长安咸阳。然而因为时代久远,黄河数次改道,古渡口的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更重要的是,高教授不知道从哪本稗官野史上看过,此古渡口附近有一处李唐皇族大墓,找到古渡口等于找到了大墓的事成功了一半。加上村长无意中提到,上游不远处,有一处山丘,地形独特,老人们都说是黄河边上最好的风水,于是全队人精神为之一振。我们在村中休息了两天,做了一些准备之后,就顺着河道,溯流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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