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于山的带领下,我们没费太大功夫就到了香炉山,我此时才切身体会到父亲《黄河记录》中写到的:“背山面水,黄河在此处拐了一个小弯,地势平缓使得此段黄河河水比别处清澈,犹如玉带上的一颗明珠……”香炉山的位置果然得天独厚,占尽优势。---
我们登到山顶时,大吃一惊,《黄河记录》里说:“土包附近有很多盗洞,用千疮百孔来形容都不为过”白于山却说,20年间肯定来了很多批盗墓者,地上的洞比之前的还要多,还要大,几乎相隔几米就有一个洞口,其中最大的洞口,直径竟然接近两米。
“真是前仆后继啊”白于海一边走一边摇头说,“你们发现辟邪石像的洞口在哪里?”我想起中断的笔记,便问白于山:“下去之后你们看到了什么?”“哦,这个你都知道了?”白于山看着我,有点惊讶,“我们都到山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问。
“行,我带你去看看”白于山说着,四周望了一圈,说:“应该是往北面吧,走。”当年他们挖的洞口,在山的北面坡上,白于山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但是当我们拨开杂草看到的时候,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哪还有什么洞口,眼前所见,一个几平方米的小水坑,周围杂草丛生,里面浑浊的水暗黄不见底。“怎么回事?”我问:“洞口呢?”
“就在这个水坑在下面”白于山说:“我们当年在墓道里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面砖墙,以为是通往墓室的,便凿开了一个口子,没想到水一下流了进来,我们匆忙离开,爬上来没多久,水就涌上来把洞口都淹没了。”“墓道是连着地下水的?”我一想,也有地下水渗进墓室的可能,但无论是哪种原因,泡了水的大墓废了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还不简单”白于海说:“另找地方下去便是。”他说的很对,如果只是一两个墓室进了水,情况或许没那么悲观,对于真正的大墓,一般会有两个、四个,多的甚至出现过几十个耳室放陪葬品的例子,比起20年前,我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来打开这个大墓。
“先把范围确定出来吧”白于海说,我们回去拿了洛阳铲,开始站成一直线在周围打孔。---这是前期勘探的工作,先确定了墓的大小和结构,再决定从哪里打洞下去最省时省力。我们忙了两天,差不多都测量定位完的时候,发现有人从山下上来了。出人意料的是,上来的竟然是失散了多日的高教授、滕清、白怡灵和明聪等人,他们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你们那天晚上去哪了?”白怡灵见了我们很是激动,说:“我们睡到半夜,发现你们不见了,周围一片白雾,害怕得不行。在雾里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头,还是滕叔叔和玉生带我们走出白雾,但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我们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回到营地,”滕玉生过来说,几天不见,他似乎和白怡灵熟络了不少:“看到你们留下的纸条,才追了过来。”
“你们的人都好吧?”高教授问,“嗯,都在呢”白于山说:“你们呢?”“一个不少”明聪回答,他看了我们划出的大墓范围,眉头一皱,似乎看出了什么,走到一处自己拿了铲子下去探。“有什么问题吗?”白于海问,“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聪说:“如果像你们划出的形状,这个墓是一个‘王’字型,中间一条主墓道,前后左右对称共有6个墓室?”
最早在商代贵族的墓葬,一般是“亚”字形或是“中”字形的:亚字形墓的墓室,是一个巨大的方形或亚字形的竖穴式土坑,四面各有一个墓道;中字形墓室是一个大型长方形竖穴土坑,前后各开掘延伸一条长墓道,形象汉字“中”字;又或者是“甲”字形,墓室一端延伸出一条墓道,之后历朝历代基本延续了这几种格局,“王”字型倒是第一次见。
“对啊”白于海说:“我们也奇怪呢,附近地下怎么探都没有建筑物了,说不定啊这是个新发现。”“这样就不能从位置和大小判断哪一个是摆放墓主人棺椁的主墓室,哪一些是放陪葬品的石室了”明聪说,“会不会……”白于山接着说:“这是一座夫妻合葬墓?墓主人是一对夫妻,所以设计成了左右对称的形式?”他的说法刚一听似乎有点道理。
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过这样的墓室。因为夫妻同时亡故的可能行很小,所以要么夫妻的墓修在附近,一前一后一大一小;要么并列摆放,一样大小,而不会挖一个对称的墓,先葬一边,等另一个亡故了,打开墓道,葬进另一边,最后才把中间墓道封上。我们猜来猜去,没猜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来,“只能打个洞下去看看了”高教授说。
众人同意,然而,要先从哪里打下去又发生了分歧。高教授认为,应该从“王”字的中心位置打下去,这样能同时通往前后左右几个墓室。白于山认为,之前下去的位置是“王”字第一横的位置,左边一个墓室空空如也,右边一个墓室一挖,又把水挖了出来,现在下面水淹情况不明,所以这一次应该从远离第一横的第三横的中间位置下去。
此时众人便问滕清的意见,滕清想了想,说:“我赞成白大哥的说法,地下如果渗水,大墓肯定损毁严重,虽然其它地方现在没有渗水的迹象,但还是谨慎为好。”权衡再三,高教授做出让步,于是我们便在“王”字一竖和第三横交界的上方,开始打洞。
据探测,墓道在地下是呈一边高一边低的走向,漏水的第一横墓道在地下10米左右,第二横在地下15米左右,而我们要打通第三横的地方,距离地面20米,即使在现代都是一项大工程.好在我们人齐了,就分了两组,白天黑夜不停地挖,挖了两天硬是挖出了一个垂直大洞,可供两人同时进出,眼看着再挖半天就通了。
晚上,我们堆了柴火,一边烧水一边啃饼干,我和白怡灵说起一路上的怪事,真是又惊又险,白怡灵说他们好不到哪里去,看到我们留下的字条,就赶紧追了上来,半夜的时候,还被一群野猫袭击过,好在滕清和滕玉生奋起反抗,功夫了得,保护了众人。
我问她可有看到野猫中间一个干尸的头颅,会飞会吸血,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没有看到,倒是那些野猫似乎不甘心,一路尾随着我们,到了第二天晚上,就听见野猫们叫得凄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
第三天中午,洞终于挖到了墓道顶上,大家都很兴奋,围在洞边,没多久,杜莽就爬上来,说:“墓道顶上的砖已经砸开了,我看了一下,下面是干的,没有水,但是有一个大洞,看不出多深,照不到底。怎么样,要不要下去看看?”
“既然来了”白于山说:“能不下去吗?”于是我们留了一些人在上面,就戴了顶灯和工具下去,果然如杜莽所说,甬道来到此处就戛然而止了,底下一个圆形大坑,深不见底。
“放绳梯下去”白于山说:“我先下去看看”“行,既然白大哥去,那我也去”杜莽说,“我也去”明聪急忙说,众人争相自告奋勇,生怕错过什么,“我们也去”滕玉生站在我旁边说,我一回头,白怡灵并没有下来,感情他说的“我们”是指他和我吗?
“你们要小心”高教授说,“放心吧”白于山还带上了小型摄像机,这是便携式的,可以实时将拍到的东西上传到电脑。我们就顺着绳梯开始往下爬,周围的洞壁凿得非常规整,砌了砖,我一看,砖上面模模糊糊还有花纹?就在我要去细看花纹时,就听落在最下面的白于山喊:“到底了。”我们陆续着地,发现下面居然是一个上百平方的石室。
灯光一照,不得了,天花板和墙壁都画着彩绘,“哇”杜莽喊了一声,我们被他吓了一跳,原来石室最里面似乎坐着一个人。活人自然是不可能坐在这么深的地下,我们拿手电一照,看清楚是一具盘腿而坐的干尸。仗着人多,我们走近一看,只见干尸身穿朱红袈裟,头戴金顶毗卢帽,身旁摆放着一根锡杖,脖子和手上各挂着一串佛珠,端坐在石制莲花座上。
尸体虽然干枯但却没有腐败溃烂,头发指甲依旧完好,甚至能看出脸上安详的表情,我们暗暗吃惊,竟然是一位坐化的僧人。众人默默合了掌,没想到在几十米深的地下竟然有一个高僧坐化于此。但转念一想,不对呀,上面有6个墓室又有墓道的,规模何其宏大,村人称为唐王墓,藏得何其隐蔽,怎么会仅仅是个高僧的墓?难道是我们搞错了?
众人心生疑惑,白于山便说:“分开四处看看,有没有通往别处的路。”大家四下寻找起来,我也打着手电照了起来,就听头顶上,传来高教授的一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