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哲尔不为所动,斜他一眼,接着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好歹你还是用自己的双腿在走路,没有说这里的石子会硌到你的脚什么的。小心点,默林,别划到手。”
弥澈有些心虚,西辰看了眼弥澈,道:“刚结识他的时候,皮肤被风刮出疹子,哭了一路,马都骑不稳,每天什么也吃不下,觉得亚民食物像石头,宁愿饿晕也不下嘴。”
弥澈:“……”
弥澈怒道:“哪有那么夸张,你这是在抹黑我!”
说完看见西辰在笑,一时有些想揍他,但看着他那张笑起来的脸,心里又痒痒的,仔细品了品,居然还有些想亲他,自己可能真的有些变态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弥澈都在走神,他陷入了自己为什么想吻西辰的纠结中。而一旁还在聊天,西辰与奈哲尔很熟络,这次会谈是他有史以来说话最多的一次。
总的来说,潼恩大陆的安危与弥澈没有关系,无论这边种族纷争如何混乱,白鸦再怎么厉害,他的家乡是罗萨德林。什么白鸦黑鸦的,既然是潼恩大陆的人族自己搞出来的麻烦,再有威胁也不可能跨过遗海侵害到他的家乡。
弥澈要回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在这边结识的朋友,西辰和阿芙拉,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适应期过后,路途中值得回味的快乐时光并不少,倘若就此告别,他孤身回去,不知道要有多遗憾。
如果可以,真想让他们也见识见识罗萨德林的优渥丰饶……嗯,尤其那个此时正一脸漫不经心与前晨昏郡人族领主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的老不死,纵使他见过再多风景,也一定还是会为罗萨德林的美丽而惊叹的。
那是我的故土,美丽的,不朽的,永远纯净的故土。
弥澈心中涌起了难以言喻的自豪。
会议还在进行,阿芙拉犹豫了很久,捏了捏放在口袋里的,早已被揉皱了的那张信纸,鼓起勇气道:“奈哲尔先生,请问您印象中,晨昏郡有没有来过像我一样的鹿人?”
阿芙拉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她原本不抱希望,毕竟玛杜不是什么知名人物,就算真的在晨昏郡,也没理由认识这里的领主,没想到奈哲尔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正色道:“我想起来了。”
奈哲尔:“我想起来了,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还在不解,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眼熟。”
阿芙拉:“?”
“我见过一名漂亮的鹿人少妇,长相与你十分相似,她是你的姐姐,还是母亲?”
阿芙拉心跳剧烈,竭力平稳语气:“母亲。”
奈哲尔:“她的身边,是不是还有一名人族男性?”
“法瑞尔!”阿芙拉说,“我就知道,他们果然在一起。那男人叫法瑞尔,是我妈妈的情人,你认识他们?”
“你妈妈的情夫。”奈哲尔重复了一遍,眼中现出耐人寻味的神色,“祈夜城的总督,落跑后竟藏身在弗拉玛的鹿人小镇里,让女人替他养伤。讲道理,他比我七年前见到他的时候,年轻了起码十岁,看来爱人的怀抱果然有用,他连性格也变了。”
阿芙拉不可置信:“祈夜城……总督?”
“艾尔柏塔的另一座城,朝夕王城的死对头,伊诺尔,你一定也见过那家伙。”奈哲尔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大人物么?我一直觉得傲慢和古板就写在他的脸上,一定是你母亲改变了他。”
西辰点头:“有点印象,祈夜城发生变故,城主被处决后,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阿芙拉,他是你的继父?”
阿芙拉还处于震惊当中,她脑中浮现法瑞尔的模样,那个总是一脸笑吟吟的、举止优雅的人族绅士,处事得当,厨艺精湛,这是他们口中那个严肃的人么?
阿芙拉:“法瑞尔刚来到我家时受了伤,我母亲收留他,后来他便留下了。我第一次见到法瑞尔,他就已经是个彬彬有礼的和蔼叔叔了,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可怕,会不会是认错了?”
“除非那个瞳色发色都与你一样,面容与你也有七分相似的鹿人女士不是你的母亲,不然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阿芙拉紧张起来,心砰砰直跳:“那或许真的是我母亲,他们在哪,还在这座城里吗?”
“不在了。”奈哲尔摇摇头,“法瑞尔只在这里逗留了十天,并且成功诱拐了我的一名法术学士,不得不说他现在太能说会道了……总之在两个月以前,我们被抓进水牢的前一阵子,他就已经离——”奈哲尔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敏感地住了嘴,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件事会不会……”弥澈插嘴道,“和你们的那件事有关?”
“那男人来过一趟,在城堡里住了十天,走后我们被指控参与一件从未听说过的案件。”泰林说,“奈哲尔,你还知道他的什么底细?”
奈哲尔无辜举手:“除了他的旧身份,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法瑞尔曾是祈夜城总督,祈夜城与朝夕城向来关系紧张,你作为朝夕城王后的胞弟,为什么你要像接待贵客一样接待一个昔日的敌人?”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些权贵纷争,”奈哲尔扶额,“就算是祈夜城的叫花子来了晨昏郡,只要我眼熟,我也会请他进来坐一坐的!更别提是在同一张桌上用过餐的人了,泰琳,你能狠下心拒绝一个逃亡途中向你求助的老友,我可不能!我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必然关系的可能性很小……泰琳,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吧,我知道我做错了,抱歉,下次一定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泰琳生气地说,“还想请人回家做客?现在你自己都回不去了!”
奈哲尔一手玩着默林的头发,默林在旁边沉默地坐着:“这事太蹊跷了,我承认我对法瑞尔这个人不够了解,是我太轻信别人了。红木叶小姐,你对你继父的事知道多少?”
阿芙拉一脸颓靡,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因为一封信件离开家乡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却依然没有见到母亲,这段日子支撑她乐观的动力落了空,此时难过到快要哭出来了。
“我认识法瑞尔六年,从来不知道他是谁。”阿芙拉声音哽咽,“母亲或许也不知道,大家只当他是家族衰落的贵族,流亡来到米西奈尔,这么多年,他从未对自己的身份透露过一句话。”
接着,阿芙拉告诉了奈哲尔米西奈尔遇难,自己被意外掳走,回家时母亲和法瑞尔已失踪的事,“……弥澈弄塌了我的屋子,”阿芙拉说着,摊开一张揉皱的纸,“我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这封信,母亲让我来晨昏郡。”
弥澈一脸歉疚,第一百零八次道歉:“对不起。”
“你母亲这样子,倒像是被绑架了。”奈哲尔说,“居然被困在地下室里,这么说来,法瑞尔带你母亲来的时候,他们的相处模式的确有些奇怪,他们的关系好么?”
“很好。”阿芙拉沮丧道,“我父亲失踪很多年了,母亲一直很信任法瑞尔。”
弥澈安慰地抱了抱阿芙拉,对奈哲尔道:“方便透露一下,法瑞尔来晨昏郡时的住处吗?阿芙拉,别难过了,我们去看看,你母亲既然会在地下室里给你留一份消息,那么她在这儿说不定也会给你留下什么线索,你妈妈爱你,只要双方都活着,你们一定能找到彼此的,不像我,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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