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首个香客出现在门前小径时,连梦洲无声无息地走出寺庙,自身后抬手环住了段明慎。
段明慎正自思索那巨龟如何异样,蓦地吓了一跳,回首笑道:“你是小猫么。”
连梦洲反常地不答话,埋首在他颈间轻蹭。
“……”
不知为何,段明慎忽然有些后悔此行。他抬手在连梦洲发顶轻揉,问:“怎生不说话?”
“……乏了。”
连梦洲打了个哈欠抬首看他,眼尾飞红,眼中含泪,倒真是副犯瞌睡的模样。
他揉揉眼,顺势趴在段明慎背上,没骨头也似,瓮声道:“要阿昉背我回去。”
段明慎将人托起,道:“你那好友呢?”
“他睡了。”身后道:“我们走便是,不必管他。”
说着,便抬腿轻蹭他腰间,是催促之意。
段明慎本也不欲久留,闻言向寺中虚见一礼,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不知连梦洲同那巨龟说了什么,于他而言,一切自见到那巨龟起便莫名令人不快,淡淡的不安悄然滋生,使他只想离兰泉寺、离那巨龟远远的才好。
而连梦洲似是倦极,伏上他背后便不再开口,一路睡了回去,呼吸间清而浅,冰凉地打在他侧颈。
路过莲湖时,段明慎无意向湖面扫视,湖中莲花已陆续凋零,唯有湖心那朵依旧傲然而立,只惜色泽亦不复初时鲜艳。
他莫名心头一悸,匆匆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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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龟三言两语,却很是令二人郁郁了一番,不过连梦洲终究是稚子心性,过得次日,便又拉着段明慎,张罗起中秋的事宜来。
段明慎多年独居,家中长辈仙逝已久,中秋又是年年过,实则无需大操大办。
于连梦洲却不同,他初初化出人形,瞧这凡俗市井自然处处新鲜。
“我来的路上瞧见旁人都拿了猪肉,送去王屠户家做馅儿呢,我们要不要买些来呀?”
暮夏晚凉,他坐在院墙上,晃着细瘦双腿,手中把玩着那朵莹白碗莲。
莲湖中莲花已谢去大半,这朵离水无根的花却因了结界护持,依旧如初绽一般。
“你想吃酥肉月饼?”段明慎问。
“我想吃……”他苦思冥想,忆起路人拉的家常,点头道:“要吃五仁的。”
段明慎劈柴的手稍顿,抬首问:“你要吃五仁的?”
“嗯。”连梦洲一跃而下,落地一个趔趄,险险站稳,扬手道:“要放青……青红丝,多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