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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1)

年轻的欲望那么简单纯粹,一顿美味的家常饭就可以心满意足。时过境迁的我们,拥有了比年轻时多得多的物质,却在心底里永远缺失了那份简单的满足。

那天分开前,东和蓝约好,4号到东家里去。东说他从来没带女孩子回家过,蓝是第一个。他现在和小舅舅生活在一起,舅母对他也好,有个表弟,两个人也处得来。伯母在东上大一的时候也因病去世了,他们的儿子将所有财产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账户上,在上海买了房子,再也没有回来。他自己的家因为接连的变故和风水之说,全部拆了。重新建了三间瓦房,只有年迈的祖父母住。----蓝至今不明白,到底她对东的感情,是爱情、亲情还是什么。在任何情况下,她毫不犹豫选择东的原因就是,她觉得东需要她。她看不得东受苦。尽管自己活得像鬼火,却还是想像太阳一样去照亮他。

去东家的前一天,蓝紧张了。跑到当时认为最好的专卖店买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到曾经暑期打工的专卖店买了一双新鞋,还打电话问妹要带些什么礼物。蓝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东的亲人留一个好印象,为东争一点光。

4号很快就到了。蓝和家里请好假,带着一些水果,坐了最早一班到东镇上的车。临近站点,远远就看到东在路边等着。蓝一下车,东就牵上她的手,拉她去了自己的家。当蓝真正的站在东家里时,蓝才真的体会到家徒四壁的落魄。大堂的台柜上依次摆着的四幅遗像是那么让她惊恐又悲凉。最新的照片应该是伯母的,面目端正却依然严厉;略旧的是伯父,印堂饱满,略带笑意;另一副更显陈旧,依稀可见一个清秀的男子,眼神却忧郁深远,和东如出一辙,让蓝一下子不寒而栗……;最后一副已经模糊得无法辨清,只是一个带着轮廓的灰影。。时隔十一年,蓝虽然从不愿想起,却仍然记得清晰。东是怎样经历一个个亲人的离去?东的爷爷奶奶又是怎样一次次白发送青丝?那个原先充满厄运的家,是怎样被推倒?在这简陋的房屋里,两位老人要怎么样度过余生?……

蓝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赶紧跟着东去了厨房间。两位善良和蔼的老人,一个正挑着菜,一个在烧着火,看到孙子带着个女孩回来,都站了起来。奶奶只看了蓝一眼,就疼爱地拉蓝的手臂,说:“孩子,快坐!”爷爷也从灶台走过来,一把提起一条长板凳,放在蓝身旁,客气地说,“快坐,快坐!”蓝心中的温软再次绵延开来。她感叹两位老人的坚强,并从爷爷坚定的目光里看到了生命的伟大。是的,徒然,失去两对儿,媳,失去家庭最主要的支柱,他们原本真会垮掉。但他们想到还有孙子,还有未尽的“义务”,就从来不会放弃。

东陪着爷爷奶奶,嘘寒问暖,对二老的挂念尽显,二老对东的疼爱也展露无遗。聊完天,东交代了一些事情,又相互叮嘱了一些话,他们才和二老告了别。东说蓝第一次来,舅妈特意准备了午饭,他们一起去舅舅家吃饭。两家离得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那是一座普通的L型的二层小楼。舅妈正在屋外的水池边洗鱼,看见东他们来了赶紧把手往围裙上蹭,边走来边笑盈盈地对蓝打招呼说:“来啦!快进屋坐!”说着赶在蓝进屋前,把客厅里的窗帘都拉开,又对着东说,“快带人家进来啊!……”

那顿饭很丰盛。舅舅家布置得很温馨。舅妈和表弟都很热情,东的外婆一直盯着蓝看,舅舅虽然在上海,依旧在饭间打了电话回来,问见面的情况。蓝的记忆里,大家都是那么友好地对她,她也是那么被需要。是的,她要对东好好的,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家对她的期盼。

送蓝走的时候,东陪她等公交。他们约好6号一起去通大,在通城玩一天,7号蓝再回校。蓝依依不舍地告别,上车,继续期待下次的相逢。

6号一早,蓝和家人道别后,就和东乘上了往通城的大巴。车上两人都有些兴奋。蓝又有些疲倦, 哈欠连天,打得眼泪都出来了。东问蓝怎么这么困,蓝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么多天一直醒这么早,我都忘记自己属猪了。”东听了笑呵呵的,体贴地把手臂放在蓝的肩膀后,说:“睡吧,睡我这儿。”蓝确实很困,却不敢真的躺在东怀里睡。她说:”还是你睡吧,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哦!”他们你推我让,最后是蓝小心翼翼地枕着东的手臂,坐直着睡。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歪在一边,而东歪在另一边。两个说要照顾对方的小孩,终究都败给了沉沉的睡意。下车后,俩人倒觉得一身轻松,疲惫全无。先坐车到东的学校放好行李,接着东带着蓝参观了自己的学校,以及相邻的几所大学,又见了在职大读书的兵,然后三个人一起玩。兵第二次见蓝,显得亲切了许多。他提议要给蓝和东拍张合影,于是,选在职大的一副雕塑旁,两人留下了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合影。东站在蓝旁边,一手轻轻搭着蓝的肩膀,依旧忧郁的眼神带了丝丝笑意。蓝依旧齐耳短发,乖乖地站着,脸上笑容灿烂像个孩子,宽宽的肩膀和娇小的体型显得更清瘦。如果没有任何旁白,没有两个人辛酸的背景,照片上的他们,很般配。

下午三个人去了通城唯一的景点爬山。蓝身体很矫健,她自小就是学校的运动员,东也不示弱,两个人你追我赶。身材微胖的兵一直在后面喊着:“你们慢点!”“等等我!”“我爬不动啦!”“我……”东和蓝越走越快,渐渐已经听不到兵的声音。

两个人一口气爬到了山顶,站在宽敞的景观台上,豁然开朗,心情也大好。蓝看着身边微微喘气的东,忽然希望他对自己做些什么。东依旧看着她笑,似乎读不懂蓝眼里的期待,又似乎在想自己的心事。不一会儿,兵气喘吁吁地上来,弯着腰,俩手撑着大腿,对东吼着,“有你这么见色忘友的吗?啊?……啊……还有你,蓝,你怎么也这么强啊?……他妈的,累死我了……”

三个人随后嬉嬉闹闹着逛了整个景区,东给蓝拍了几张照片,蓝也给东拍,直到胶片用完,他们都忘了再拍张合影。

太阳转眼就下了山,美好的时光总是太快。回程的路上,东问蓝:“晚上你想住哪里?”“额。”没有生活经验的蓝,似乎都没考虑住宿的问题。兵插话说:“住学校招待所呗!或者住女同学宿舍,反正就一晚上!”东望着蓝,蓝竟不假思索地说着:“我不要睡啊!我们就在你们学校操场上看星星吧!看一晚上!好吗,东?”兵听了立即甩出三个大字:“不!会!吧!”东却想了想说,“行,我陪你看星星!”“你们真是疯了……”兵嘀咕着,决定不参与话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是这么大个电灯泡!一起吃完晚饭,兵就觉悟似的独自回宿舍了。通大的校园以马路之隔分为南北两部分。路南的校区晚上九点之后就锁门了。路北是宿舍区,教学区,门卫24小时值班。东决定带蓝去南操场,因为那里宽敞,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夜空。东去小超市买了瓶雪碧,买了点小零食,带着蓝“入驻”了南操场。

十月的天气,已经微凉。东和蓝都兴奋着,完全忽略了渐渐袭来的寒意。他们盘腿并肩坐着,聊着各自的近况,聊着没通信时的各自想法,直到腿有些酸了,他们就躺下来,开始欣赏夜空。月亮在云层中穿梭,忽明忽暗。星星们眨着眼,闪烁着微弱的光。蓝突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次这么贴近东。她看得见他的睫毛,感觉到他的呼吸,甚至听得到他的心跳。当她望着东时,东也正看着她。那么突然地,她就感觉到东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并且开始解她的上衣纽扣。蓝本能护住了自己的衣襟,他的手却往下游走,去解蓝的牛仔裤。蓝又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裤子拉锁。她抗拒东这样粗鲁的对她。她有些受惊了。她虽然没有看过言情小说,可是她潜意识里爱的顺序真的不是这样。起码,他应该先给她一个温柔的吻?

两个人停顿的姿势有些尴尬。蓝坐起来,弱弱地带着歉意似的对东说:“对不起。我……”“呃,没事。……”东似乎也有些后悔。他突然站起来,伸出手,俯身对蓝说:“要不,我们沿操场走走?”“嗯!”蓝伸出手,东一把拉她起来。两个人这才感觉到微微寒意,走走,就小跑起来。跑到公共厕所的时候,蓝说:“我想上厕所。”东回道:“那就去吧。我在外面等你!”等蓝方便完,起身的时候,厕所自动感应器立即调动水箱,“呲---哗----”一大股水流冲刷了过去。聒噪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接着就听到远处有人大叫:“哪个啊?哪个在里面啊?”接着就听见东急促地喊:“蓝!快走!我们被发现了!”蓝来不及思索,赶紧跟着东跑。他们绕过操场,来到排球场,靠着围栏躲了起来。东急促地小声对蓝说道:“不能被他抓住!不然我要被扣分,我就死定了!”蓝小心脏被东的话吓得砰砰跳。她祈祷着不被发现,却眼睁睁看着门卫的大电筒渐渐向他们逼近。“不行!我们得翻出去!你先爬!”东指挥着,又像命令着。蓝从没翻过墙,心里完全没底。可是迫在眉睫,为了不连累东,她就是火山也要翻过去啊。幸好两人是真的身手矫健,两米多高的墙,一前一后,竟很快就翻了过去。跳下来的一瞬,蓝自己都被自己勇敢到了。两人成功的翻了墙,刚要喘口气,却发现他们翻进了不该到的地方----校隔壁的厂子里。传达室的旁的大灯,照得他们无处遁形。“快躲起来!”东轻声地对蓝说,一边拉着她躲进了阴暗处的一个仓库门口。蓝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黑夜里两个人的心“砰砰-砰砰”地跳得连彼此都能听得到!观望了片刻,东感觉他们没被发现,又拉着蓝往厂子深处走。直到又到了一处围墙处。东对蓝说,“我们还要再翻一次!这次肯定能出去!”蓝来不及怀疑,她再次施展了身手,像个女盗匪似的,迅速翻了过去。紧接着东的脚也落了地。谢天谢地,他们这次终于翻到了马路上。两个人迅速跑起来,生怕再被抓住。东紧紧拉着蓝的手,在深夜寂静的大街上,在这个没有苏醒的城市里,他们放肆地笑着,追赶着,直到跑了很远很远,两个人都累了,才停了下来。他们意识到饥寒交加。“唉,跑出来的时候东西都落在操场上了!”东有些沮丧地说着。那么晚了,他也不知道哪里可以解决他们此刻的温饱。两个人走着,忽然就看到了24小时营业的超市。“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东说着。“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蓝和着。俩人径直走进超市,眼前的五香蛋,甜玉米和大肉粽,瞬间就秒杀了这世上所有的美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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