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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1)

她决定回通城。她给东发了信息,也给家里打了电话。

奶奶听说蓝要回来,竟高兴地答到:“回来好,回来吧。你离家这么远,我们不放心!”东也表示非常赞同,他并不想这么遥远的异地恋。哥哥特地打电话给她:“你从大连坐火车到南京来,到我这玩两天。”爸爸也给蓝打了些钱,还发信息说“火车上注意安全。”……

一时间,蓝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一直在追求着自己的理想,事业,总是独自做着各种重大决策。从来都没有和家里人或恋人商量过。在她出发时,大家都没有对自己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她要毁约,要回来了,大家也举手欢迎。究竟,自己的哪个决定是对的?她虽然乖巧听话,可她终究幼稚、单纯,缺少经验。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人对她说过重话,没有人给过她指责和指引。从何时起,她就开始独自做着一个个重要的决定,然后又独自承受这些决定带来的快乐和痛苦。只因为她过分的敏感和过强的自尊,使得亲生父母不好责怪,抚养的家庭又不忍心责备。…………

在大连待了不到两周,告别了相处不久的同事,蓝就乘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因为春运返程高峰,她只买到了站票。拥挤的车厢里到处堆满了行李,没有位置的乘客们席地而坐,蓝上火车时,连站脚的地儿都是奢侈。从上午9:05火车出发开始,蓝就一直站着,偶尔别人去厕所时候,她赶紧坐一会儿。饭也一直没吃上,只啃了个面包。直到晚上十一点多,火车到达济南站的时候,一位好心的山东大哥,拉着她坐了自己的位置。因为他要下车了。蓝所有的饥饿和困顿都在那一刻倾泻了。她给自己泡了一碗面,囫囵吃完,立马趴着睡着了。这天的困苦,永生难忘。

火车在第二天一早抵达了南京。老哥如约来接。蓝在他宿舍休息了一天,也没有逗留,第二天就返回了通城。东依旧来接她。白天忙学业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定招待所。等他们去的时候,却被告知已经没有空位了。两人面面相觑,又拖着行李离开。天开始刮风,接着就飘起了雨。东带着蓝边走边找,直到询问到一家价格适中的宾馆,他们才进去。

脱掉淋湿的外套,两个人都有点冷。东说:“你去洗个澡吧,今天我陪你!”蓝点头表示同意。距离上次和东分开不到一个月,蓝好像成长了很多。她开始反思自己的一些想法,感觉不是自己所有的决定都是正确和完美的,包括工作和生活。她淋着热水,不断地回想着以前的一幕幕。直到看见脚下的水流带着血迹,她才意识到,大姨妈如期而至。

蓝洗完后,东也冲了澡。这次东眼神很坚定,似乎一定要完成质的飞越。他疯狂地亲吻着抚摸着蓝,脸颊狠狠地压在蓝的嘴巴上,不给她任何言语推脱的机会,一使劲,进入了蓝的身体。蓝觉得一团异物充斥着**,特别排斥,一把推开了东。蓝的力气很大,东整个人都被推下了床。蓝喘着气,蜷缩着全身,双手紧紧抓着被子,靠在床角。雪白的床单上一滩殷红的血迹暴露在他们面前。东看到那一大片血迹,真的被吓到了。片刻,蓝轻声的开了口:“东,我来那个了……”“啊……对不起……!”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可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东把蓝用被子裹好,把她抱到另一张床上。自己穿好衣服,又扯下那张沾着血的床单,拿去卫生间,准备洗了。因为宾馆的小册子上写明了,“严重污染床单被套,加房费20元。“蓝看见东要洗,急忙说:“东,让我来洗。”说着,就准备自己穿衣服下床,全然不顾刚才的侵犯。东赶紧过来阻止:“女孩子来那个,不要沾冷水啊!”他脸上是满满的歉意。 “可是,男孩子不能洗那个的,会晦气。”蓝还是心疼他。“哪来那么多晦气,没关系。”“真的不能让你洗,脏!”“我不嫌脏!”……他们就这么互相推让着,互相心疼着,谁也不肯对方去洗。他们推着推着,就相拥着哭了起来。从流泪到抽泣,到后来都哭出了很大的声音。仿佛所有的委屈,都要宣泄,所有的不痛快,都要赶走。从今夜开始,他们相依为命,他们真正属于彼此,再也不要分开……

最后,床单谁都没洗,就放在水池泡着。水轻易就淹没了血迹,红色的花团一点点变淡,直至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平静温和地,相互取暖着。如果时间肯停下来,多留一秒,他们的幸福就多一秒。时光终究没有给他们眷顾,在之后的匆匆岁月里,他们一点点地相互亏欠。

第二天,蓝决定先找个简单的工作,让自己生存下来。她一个人沿着东的学校一路向西寻找,然后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私人药房。老板对蓝的简历非常满意,如获至宝,让蓝留下联系方式,并叫她明天就来上班,但上班地点在市中心另一家店,有一段距离。蓝有些犹豫。可老板的热情,让她难以拒绝。想到要快速生存下来,她还是同意了。东去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在一家住户的楼梯下面。虽然不大,却很干净,也足够两个人生活。蓝对小屋很满意。下午他们一起去挑了一辆性价比高也漂亮的自行车,又到附近的小超市置备了些生活用品。东骑车载着蓝,两个人有说有笑,满载而归。简陋的出租床铺上暖色调的四件套,简易的小方桌,摆上可爱的洗漱用具,灰暗的墙,贴上旧报纸,整个房间充满了家的味道。

真的要独立生活了,蓝才意识到自己连炒菜烧饭都不会。她虽然从小不曾得到细腻的关爱,但也没受过什么苦。四世同堂的家庭,长辈们都很勤劳,她几乎什么家务都不用干。所以她的生活能力其实很差,除了大学里洗自己的衣服,收拾收拾房间,蓝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什么。东却很能干,他主动承担起买菜做饭的家务。蓝在药店的班是上半天休半天,所以每顿饭都能在家吃。东每天早上去菜场买菜,回来洗净切好再去上课。蓝下班到家时,他也已经下课,就赶过来做饭。两人吃完饭,蓝就洗碗,打扫房间,洗两个人的衣服。蓝喜欢洗洗涮涮的家务,觉得很有成就感。不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小屋里看看书。东没课的时候,也回小屋待着陪她。两个人经常一起在公共厨房里忙碌,东一边切菜,一边和蓝说话。厨房里没有水源,自来水都在院子里,蓝就进进出出地洗菜。然后在东炒菜时给他递调料,有时候顽皮地从后面环住东的腰,把头贴在他背上。东就故作生气地拍她,叫她别闹。晚上他们会一起去前面不远的开水间打水,1毛钱一瓶。两个人再高高兴兴地拎回来。等蓝洗好上床,东就回宿舍。他晚上很少留宿,总说学校查得严,不能太马虎。蓝其实很想东能陪她,因为她胆子很小,又严重缺乏安全感,但是为了不连累东,她只能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两个人的生活就这样静悄悄,温软软,毫无波澜地进行着。在其它租客眼中,他们俨然是一对和睦相处的小夫妻。

贫贱夫妻百事衰。当他们穷得只剩下爱情,爱情就会变成奢侈品。

那天蓝从家里带了一堆生活用品到通城来,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还背着一个重重的双肩包。蓝等公交的时候,接到了东的电话。她原本将手机藏在背包的夹层里,接完电话,公车正好到了,蓝就把手机放进了带拉链的羽绒服里。蓝等大家都挤上去了,才最后一个准备上车。这时候忽然蹿上来一个中年男子挡在了蓝的前面,叽叽咕咕地问公交司机哪里到不到哪里。后面又赶来一名乘客,紧贴着蓝,似乎急着上车。蓝双手提着行李箱,无法上下,就这样被夹在中间,不得动弹。不久前面问路的男子就转身下了车。蓝提着重重的行李箱上去后,却发现后面的乘客并没有上车。她下意识的摸了下口袋,果然,新买的手机不翼而飞。蓝叫司机赶紧停车,司机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开着。蓝这才想起刚刚前面的男子问路时,司机明明看到了一切,原来他们竟……直到车开到了下一站,蓝才得以下车。她拖着重重的行李,慌忙赶到那个站台时,两人早已消失不见。焦急的蓝看到路边的警察,赶紧上去求助。形容两个小偷的个头相貌,并期盼警察叔叔能早点行动帮忙找回手机。警察却很无情地对蓝说:“不好意思,我是交警。这事我帮不了。”蓝终究没用,站在路边,六神无主。没有了手机,一时联系不上东。而东却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就出现在蓝面前。蓝再也抑制不住,抱着东就大哭了起来。东不断地安慰蓝,手机丢了就丢了,你没事就好。我们再去买个新的。蓝像个委屈的孩子,过了很久才平息。她真的很感激东的理解,没有给她丝毫的责怪。第二天东就帮蓝买了一只红色的诺基亚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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