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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脸好烦(1 / 2)

“薛大夫?!”

“不才, 正是区区在下。”

来者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袍子, 带着一身风尘仆仆, 语调轻快,笑意明亮,瞅不出年岁, 正是许久未见的薛判。

长安远未曾料到会在此处偶遇此人, 当即吃了一惊。说起来人有时总是不经念叨,他方才还在同长安凛说着薛判,不想此刻竟还真就遇到了。

不过此时遇见归遇见, 当下的情况并不容寒暄。长安远抱着个人也不便行礼,只微微躬身行礼作罢。随即抱着孩子往医馆走, 边走边同一身尘土的薛判道:“既遇到你,那便最好不过了。快随我一同进来,这孩子受了不轻的伤, 你随我来看看。”

一身尘土还没来得及掸的薛判:“……”我这劳碌命怕是天生的。

他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跟在长安远身后进了医馆。

此时天色已晚, 医馆已近打烊时间。馆内昏昏暗暗, 点了几根蜡烛,里面零零散散几个人, 瞅着没有病人,应该都是医馆的伙计与大夫。

伙计见长安远抱着个人进来,不由有些不耐烦, 快打烊了谁也不想过多劳碌, 遂站起身想敷衍将人撵出去, 却在抬眸见瞧见了长安远腰间的佩剑,便又蔫蔫地噤了声,换了小心翼翼的口吻问道:“公子这是……”他瞥了眼长安远怀中的孩子,“带人来看病?”

长安凛心说你是不是眼瞎,人都伤成这样了你自己看不见?他原本就不太明媚的心情霎时更加不悦,挤身挡到长安远身前,挑起凤眸一凛,将冷冰冰的目光射进了伙计眼中。

伙计被他瞪得一哆嗦,也顾不上是不是要打烊了,忙躬身引路,领着抱着孩子的长安远往床榻走去。

伙计道:“几位公子见谅。今日天色已晚,医馆已近打烊,大夫们都已走了,馆里只剩了我们几个伙计在,方才多有怠慢,望公子们莫要怪罪。”

长安远将孩子放在塌上,转过身,对伙计拱了拱手,抱歉说:“事出紧急,傍晚打扰,还望见谅。”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几人身上,多少感到了些尴尬,遂轻咳一声,又道,“还要有劳伙计帮我跑一趟,去赵府,寻医馆的赵大夫来。就说长安府长安远有要事,劳请他过来出诊。”又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进了伙计手里。

伙计原本有些不情不愿。赵大夫家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来回得要两炷香。再者眼下的情况,请来了赵大夫怕也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回家。可看看手里的银子,再想想长安远方才的话,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应当跑这一趟。

毕竟得罪谁,也得罪不起这群达官贵人,搞不好还要烙下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结果。

伙计于是“哎”了声,收起银子,转身跑了出去。

长安凛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颇为不爽道:“真是见钱眼开。”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对上长安远,没好气道,“还有你,给他什么钱,让他去请大夫回来不是应该的吗?”

长安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医馆既已打烊,请人办事,自然是要行些方便的。”

长安凛颇为不屑地用鼻子“哼”了声。

长安远转过脸不看他,转而对向一旁笑看热闹的薛判,严肃道:“你也莫要在这干站着了,让你跟进来是让你来看病的,不是让你来看笑话的。”

“你也知道我在看笑话。”薛判道,“我记得走之前你们哥俩儿关系还不怎么样,怎么这会儿看着,倒是相处的还不错。”

他将身上的包袱放在一边。寻了一旁伙计要了盆水,认真洗了手后才转回来查看孩子的伤势。

床上的孩子已近乎奄奄一息了。

薛判“啧”了声,见此惨状有些心酸,摇着头道:“世子这手啊,也是真狠。”

他这话只是随口一秃噜。他当然知道这孩子的伤应当是与长安府无关,这么说只是想同长安远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这玩笑他知长安远知,长安凛却是不知的。

长安凛闻言便一瞪眼,登时感到了愤怒,一股脑冲到薛判身旁,抬腿便是一脚,踹得薛判猛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长安凛气冲冲地对薛判嚷道:“你是没脑子吗?这孩子的伤跟阿远能有什么关系!张口就说阿远手狠?亏阿远还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有你这般做朋友的吗?”

薛判被他踢到了尾骨,疼得直抽气,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皱着眉道:“我说凛公子,您怎么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呢。这抬脚就踢,踢坏了可怎么办?”

“坏了就坏了。”长安凛理直气壮,“还少一个祸害。”

薛判叹了口气,接着查看孩子的伤势,同时道:“您这就不对凛公子。虽说您醒来没我什么功劳,但当时的苦劳我还是有一些的。”他指指床榻上的孩子,复又抬头看了一眼长安凛,“我方才是说,为什么经阿远手的伤者,受的伤都这般狠。想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伤得可比这孩子还要重。”

长安凛认为这理由一点都没有说服力,丝毫不买他账,又道:“那你也要说人话我才能听得懂。再说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想来经阿远手由你医治的伤者都能和我一般活蹦乱跳,所以赶紧的,别跟我扯废话了。”他凑到薛判身边,轻轻触碰床上孩子的额头,问道,“他伤得怎么样?”

薛判闻言严肃下来,直起身,摇了摇头,沉声道:“情况不大好。看这孩子咳血,多半伤了肺腑。还有这一身外伤,若是不好好处理,即使内伤养好了,恐怕也会留下病根。我看他可能身上应有几处骨折。具体情况我还得再看看,说不准,总之不太好治。你们到底在哪捡的这孩子?”

“是教坊司的。”长安远道,“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个人,被打了个半死装进了袋子,想来司里的打手当时以为他已经死了。就放在一旁未管。不想他会半途醒过来,又拼了命逃脱。我们是在路上遇到他的。”

“教坊司……”薛判若有所思,“他是教坊司的人,那你救他是不是有些不妥?听你刚刚说是在半路上救的,估摸着此时已经引起了骚动。”他往长安凛身上看了一眼,“你想过如何回去交差了吗?”

长安凛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好想的。”长安远道,“我拯救不了天下苍生。但路遇不平,若有需要我伸出援手的人,那就能救一个便救一个,还管他是什么人呢。”

“也是。”薛判点点头,伸出手揽上长安远的肩膀,颇为感慨道,“若不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恐怕我们也不会相识。”

长安远喟叹道:“谁说不是呢。”

长安凛见两人突然说个不停十分无语,伸手拉过长安远,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着急忙慌道:“这人命关天,你俩可以等会儿再叙旧吗?”他瞥着薛判,十分不客气地说,“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大夫。还是神医呢,我看神棍差不多。”

“公子说的不错,我还真是个神棍。”薛判无所谓地笑笑,他扭身,从自己的包袱取出一个器具,又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赶着长安远和长安凛,“专业神棍在此。你们两个外行就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这济世堂的赵大夫也是我的熟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这孩子的伤怎么样如何治,也等赵大夫来了我同他一起商讨。天也不早了,你俩赶紧回去吧。”

他抬手一拍长安凛的头顶,算是报复刚刚长安凛的那一踢,又接着道:“免得长公主殿下担心他的宝贝儿孩子。”

长安凛十分少见的没有还手。他好像被什么震惊到,整个人都木了起来。

索性没人注意到他。所以谁也没发现他吃惊到怀疑人生的样子。

长安远想了想,问道:“你当真自己可以?”

“有何不可。”薛判道,“你们待在这里也是白占地儿。赶紧的回去吧,这孩子具体情况如何,我明日会到府上亲自去汇报的。”

长安远对薛判极其信任。听他如是说便也不再同他客气。拉了拉呆愣在一旁的长安凛的袖口,示意他同自己回家,与薛判道谢说:“那便劳你操心了。”

薛判又拿手赶了赶,这次没说话,俯下/身认真地查看起床榻上孩子的伤势。

长安远拉着长安凛往外走。奎叔也没回长安府,还站在路旁等着他们,见两人出来忙搭上马凳。

两人依次上了车。

马车往一路长安府方向去。

车厢内一片少有的、格外寂静的沉默。

长安远不知长安凛是怎么了,从医馆出来就一直愣着,像是被夺了舍,魂不守舍的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坐在位置上还忘了垫自己厚重的坐垫,半天了居然也不喊痛。且神色慌张,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到底能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这么慌张,连贫嘴都顾不得了?长安远百思而不得其解。抬手在长安凛眼前晃了晃,轻声喊道:“阿凛?”

长安凛发着呆,完全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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