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杰趴在案子上奋笔疾书。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名青春靓丽的婢女, 手持蒲扇,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扇着。
太子殿下没撒谎也不是失了良心,他是真有一堆的功课要做, 看他心无旁骛的模样,应当是已经写了很久, 并且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全部做完。
“太子殿下。”侍奉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忠勇公府的两位公子求见。”
欧阳杰放下笔:“他们已经来了?”他侧过头困惑地看向窗外, 吃惊道, “都已过了未时了?”
小太监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轻声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已经未半了。”
“所以每日一同上课, 为何只有我有这么多的功课要做。”欧阳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着气嘟囔了一句。接着又重新拿起笔,又一次开始写写画画, 略空闲的左手对着小太监和身后的婢女挥了挥,“快让他们进来。去沏一壶今早父皇赐的美人吻, 然后你们便都下去吧,需要你们伺候的时候本宫会再叫你们。”
小太监规规矩矩地应了声“是”, 招了招手,和两个婢女一同退了下去。
“看到太子殿下这么勤奋好学,为兄我甚欣慰。”长安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了犒劳勤奋的太子殿下, 为兄从坤宁宫过来, 给太子殿下带来一个好消息, 太子殿下要不要先停下手听听?”
他这语气简直像逗小孩儿,字字句句中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敬畏,规矩没有,礼貌也全无,完全又把长安远的苦口婆心给当成了耳旁风。
长安远额角的青筋不自觉的跳了一跳。打他从他知道长安凛真实身份那一天起,这还是头一次生出了想暴揍他一顿的想法。
长安远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暴躁压成一团火气,闷在一起,再缓缓从胸中吐了出来。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暴涨的情绪,才好容易保住了自己的矜持,没让东宫上演一出别开生面的闹剧。
他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着没空抬眼看他们一眼的欧阳杰行了个礼:“拜见太子殿下。”
欧阳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从来没把长安凛和长安远当过外人,在他们面前向来也没有摆过太子的架子,抬手随意在半空指了指,也不同他们客气:“凛哥和远哥你们先去坐着歇会儿,最多再等我半刻,就快做完了。”长安凛随口说出的好消息似乎也并未提起他多大兴趣,头都没抬,接着伏案奋笔,边写边又接了一句:“凛哥好消息我等会儿再听。”
长安凛:“……”不愧是一国储君,还挺能沉得住气。
长安凛大咧咧地坐下,盯着欧阳杰小幅度摆动地笔杆看了会儿,轻轻撇了撇嘴,道:“可惜我们来得有点晚,太子殿下似乎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好消息了。”
“凛哥这好消息甚为奇特。”欧阳杰忙里偷闲地好奇了一句,“竟还有时间限制?”
“我们啊,原本是带着皇后娘娘口谕来向太子殿下达娘娘的旨意的。”长安凛端过小太监奉上的茶,吮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又从茶盘里挑了一块凤梨酥,塞进嘴里一口吃了,“不过太子殿下勤奋自律,所以娘娘的口谕似乎来的晚了些。”
“母后说了什么?”欧阳杰终于抬起头。
“我们临出坤宁宫,皇后娘娘让我们给你捎带句话。她说‘告诉阿杰,今天不用做功课了,母后恩准了’。”长安凛学着章皇后的语气传过话,又从另外的盘子中拿起一块绿豆糕丢嘴里。也不知御膳房怎么做的,这绿豆糕比他前世今生吃过的所有绿豆糕加起来都还要好吃,入口即化,冰感十足,甜度适中,豆香中混着不腻的奶味,不干也不燥。一个不够吃,他又抓起了第二个,咽进肚里才慢悠悠又补了一句,“但你功课既然都快做完了,那就索性完全做了吧。”
他没心没肺地说完,听见欧阳杰不痛不痒地回了个“哦”。对无忙了半天的太子殿下而言,这个“迟来”的口谕果然没有多大的意义,着实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于是敷衍地对两个人笑了笑,便又重新动气起了笔,接着跟纸笔较着劲儿。
他这无动于衷的态度令长安凛好生无趣,他原想着欧阳杰多少能兴奋一下,再不济,抬眼见到自己和长安远手中的东西也该惊奇一下,结果人注意力全在作业上,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他无趣的又伸手去拿下一块甜点,还没选好吃什么,手背却让对面的长安远冷不丁地给打了一下。
长安远打得声音不大,可他常年习武,手劲儿比一般人不知大了多少,这一下实实在在让长安凛感到了痛。
长安凛憋着嘴地不解地抬起头,看见长安远用很久没有见到的冰冷神色看着自己,眼中警告的意味浓重,像是觉得那一下不够,应当再抽自己一顿的样子,他对此不明所以,分外不解,刚想动手打回去,才猛然反应过来长安远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行为举止而生了气。
至于要谨慎成这个样子吗,这屋里不是没有“别人”了吗……
他冲长安远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捻起一块凤梨酥递到长安远嘴边,示意长安远吃了就原谅自己吧,不想长安远丝毫不买账,不张嘴也不出声。
长安凛蔫蔫地缩回了手,把那块凤梨酥塞进了自己嘴里。
不买账就不买账,好吃的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