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热闹有人气的家里瞬间变得有些冷清。老太太关上电视,打开屋檐下的灯,指挥沈钰然把门后面的一小袋带壳的花生搬出去,自己拿着两个马扎出来。
娘俩儿坐在屋檐下,慢悠悠的剥着花生,“啪”,“啪”一声接着一声,好像带着回声,花生米放进旁边的干净塑料袋,花生壳则丢进塑料垃圾桶内。
月光不是很亮,洒在院子里,一切多了丝朦胧的美感。小黑卷成一个小黑球在石头垒成的狗窝上,院子东侧的架子上缠着的是干枯的南瓜藤,一阵风吹过叶子“莎啦啦”作响。
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手里花生随着手的动作分别准确跳进塑料袋和垃圾桶,屋檐下昏黄的灯光洒在银白头发上,像是金色的蚕茧。
老太太动作渐渐慢下来,“然然?”
“哎。”沈钰然抬头看着姥姥。
“从小在姥姥身边长大,上小学才回到爸妈身边,心里可怨过你爸妈...”
沈钰然低下头继续剥手里的花生,“小时候是怨过他们的,身边的小朋友都跟在爸爸妈妈身边,玩够了由他们带回去,我的爸爸妈妈却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他们身影....不是不怨的....”
“那个时候每天在胡同口等,听见声音就跑出来,看是不是他们来接我走到....可每次来也没有带我走...再后来就断了念想...”
“长大后知道妈妈生我时是难产,生下我后身体便不好,没有精力照顾我,三个月大就把我送到这里....”
姥姥放下手中的活儿,搬着马扎坐在沈钰然身边,回忆起往事,“...你爸爸妈妈是高中和大学同学,大学谈恋爱毕业就结婚在一起了,你妈妈意外怀孕有了你,生产时难产,后来身体又不太好,你爸爸那个时候刚参加工作也是没有办法,就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嗯,我现在理解了。有你和舅舅们护着,和表哥表姐一起长大,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沈钰然继续剥花生。
姥姥不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姥姥,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我同学...”
“什么时候的事,人怎么样啊?”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身体熬不住了。
沈钰然接着说,“这学期开学的事,他人还不错....”
老太太忍不住又打了哈欠,轻声道:“有时间....带她让姥姥看...给你把把关..”
“他是我的同桌,也是...男生..”说完发现没有回复,转过头发现老太太已闭着眼打起呼噜。
沈钰然站起身,把老太太抱起来,意外的很轻,像是抱着一片快干枯的树叶。把老太太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像是小时候她做过无数次那样。
夜已深,露水有些湿。把花生分类收好,然后把马扎拿进屋里,看了眼院子里然后随手关了屋檐下的灯。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在叫,可能是看见了老鼠或陌生人之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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