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卞昭,我当初就应该让你自生自灭!”张桂蕾放了狠话,顿了顿说,“你以为秋露微是什么好东西吗?她刻意靠近你就是为了把你挖走,她想害我,要拿我女儿开刀,首先就是她带领的HZ分部。你好自为之吧,记住是谁把你抚养长大。滚出去。”
卞昭抖着手抓住包,转身的一瞬间泪水也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民苑生活区门口的,泪水不要钱地往下掉,哭尽了身上的力气。
她终于知道,自己一开始为什么会对秋露微带有亲近感了。
二十一年前,卞昭从福利院溜出去到后山玩,发现了躺着的奄奄一息的秋露微。
那天很晒,太阳烤得地上石子都滚烫。地上的秋露微蜷成一团,嘴唇已经干裂。
卞昭跑了没多久,碰到来寻她的院长,又一起返回,把秋露微带走。
后来听秋露微说,五岁的她一个人翻了两座山,跑到体力透支晕过去。
从那以后,卞昭成了木讷寡言的秋露微唯一二十四小时粘着的人。
她们玩了很长一段时间,细节卞昭已经忆不起来,只是记得张桂蕾来的那天,卞昭做测试题的那天,一人一桌考试,突然有个小女孩儿发了狂地冲到卞昭桌前,只来得及撕烂她试卷一角。
女孩儿是秋露微。
院长怕生事,把秋露微带到了后院。
韦秋象征性递给卞昭糖,卞昭潜意识就问院长,秋露微在哪儿。
那天,秋露微安静坐在长椅上,烈日灼烧大地,她却没有遮拦地晒着。
秋露微才七岁,就已经露出不符年龄的悲戚。
卞昭跑过去,以居高临下的姿势,和善意的笑容,分给秋露微一半的糖。
透明糖纸把阳光折射分散,耀眼的光几乎晃得看不清,秋露微还是抬头,努力看着卞昭。
“我叫Cristal,阿昭,你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带你走。
卞昭敷衍地答应,话却转瞬忘记。她那时脑海里只有天真的、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泪横七竖八的在脸上,夜灯照得狼狈又难堪。门卫大爷看她状态不对,好心问了一声。
“……没事的。”看清不远灯光下跑过来的那个人,卞昭呼吸一窒。
那一刻,卞昭想。
Cristal,这么多年,你还是来了。
Cristal,如果你内心没有一点预谋,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瞒着我?
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秋露微跑过来,好在今天她穿了平底鞋。
三下两下抹去卞昭眼里的泪,她心疼地问:“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卞昭维系着最后的尊严,把抽泣暂时咽下,说:“我们上去再谈。”
进了家门,秋露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她。
不带丝毫情.欲地触碰她的脸颊,她的泪水和颤抖的唇。
卞昭哭得更厉害,温热的泪滚落下来,在孤寂的夜晚烫伤了自己,和唯一守在她身边的人。
“我们做吧。”卞昭在她耳边说,“现在我很理智,我想做。”
秋露微柔情、温婉又霸道,她用了毕生技巧对待卞昭,努力让她快乐。
飘上云霄的那一刻,卞昭冷冷地说:“我们分开吧。”
好似她们正在做的事,无法给她带来任何情绪波动。
秋露微陡然停下,没了兴致。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Cristal,昨天,我看到了猎狗公司的项目,在你家里。”
秋露微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从没有过今日这样的慌乱:“我都可以解释,昭,不要提分开,你这样是在要我的命……”
“那你利用我的时候呢!Cristal,你早就认识我,二十一年前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秋露微闭了闭眼,努力把当时自己的初衷抽出来展现给卞昭:“我想让你心甘情愿跟我走,而不是要在我和韦家做出抉择,我既不想拿过去做要挟,又想让你重新认识现在的我……”
太难用母语质问出来,卞昭用英语说:“那谁是你喜欢的那个呢,Cristal?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亦或……都没有,你只是太感激我对你的恩情。”
“不是!不是!”秋露微摇头,平日里的淡然顷刻消散,让她成了真实世界里有血有肉的人,“可是,昭,我一定会把张桂蕾亲手送到监狱里。”
“为什么?”这次卞昭是询问。
“我父母二十三年前开了一家化工厂,是张桂蕾……派人引燃了厂子,只有我因为外出买饭,侥幸活了下来。”时隔多年,这是秋露微第一次对别人讲述这段故事,“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可我知道不是的,我母亲和张桂蕾是同学,因为当年张桂蕾被造谣诽谤,而我母亲恰好占了张桂蕾的留学名额,于是积怨已久。张桂蕾尝试了很多次报复我母亲,可是始终没成功。昭,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做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