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看了他好几眼,越舒却不问她,她憋得难受,还是忍不住问道:“王叔叔肩上真的有个小鬼?”
“是。”
“唔,我听说,这种是来讨债的吧……”
越舒眨了下眼,突然放下杯子,不太赞同地摇摇头,“事无绝对,胡小姐莫要妄加猜测,免得言语伤人。”
被人这么说教,胡杨闹了个大红脸,就连胡妈妈都忍不住敲了下她的头。
活动的流程,是王瑾作为老板来致辞,然后发布一下这块地产将来的规划,最后就开始吃吃喝喝。王瑾忙得不亦乐乎,胡爸爸喝了点酒之后也带着夫人与各界朋友打招呼去。胡杨本想留下来陪他们,但高林却说自己和越舒有事说,这就是旁人勿听的意思,胡杨也找个借口离开。
高林看了站在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中的王瑾,看他那坦荡的模样不似作伪,不解地问道:“王老板确实不像背了人命的样子,可要是那鬼无缘无故地找上他,谢宗师为何不出手呢?越大师,我高某并非怀疑你,只是这事太奇怪,不得不深究。”
“谢宗师?能否介绍一二?”
高林傻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就像看见了什么珍稀物种,就算是刚入门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谢师的大名,这年头还有什么能沟通天地招鬼唤神的人啊,全华夏也就此一个!堪称近百年玄学界奇迹!这位大佬虽然低调,但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他足足盯着越舒看了一分钟,几乎没用目光把越舒烧个洞。
“谢师谢宗师啊!越大师竟然不知?!”高林叽里呱啦又把谢师各种与鬼神周旋的事迹说了一遍,疯狂地宛如脑残粉,恨不得所有人都要觉得谢师是个神人。
谢师?
一个画面从他的记忆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白纸黑字的名牌上谢师二字用行书勾勒出潇洒的轮廓,而那张名片下用蓝墨水写了一行更加飘逸的字,那是那个陌生人的住址。
那人突然快步走到他面前,用惊讶地眼神将他打量了一遍,递给他名片时,琥珀色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收缩了一下,似紧张或激动,明明看起来很冷清的模样,却做出很违和的动作,明明是一眼能看透的人类,却蒙着一层迷雾。
而越舒接过名片后,虽动了一下去上面地址的想法,却最终把这些抛之脑后。
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谢宗师?
“谢师,我见过,原来他如此厉害。”越舒由衷赞叹道。
高林绝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刚才自己是在对牛弹琴,虽然他都一把年纪了,可追星热情不减,何况谢师是他们玄学圈公认的男神,他没想到,竟有一天能碰见如此淡定的人士,比黑粉还不如,简直不像圈内人。
“所以,高先生的意思是,谢宗师都没有出手,所以此事定然是那小女儿与王先生的孽债?”
“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谢宗师虽然为人孤僻,却十分公正,若是不平事,他定然还别人一个公道,若是他都不愿出手,这……”
越舒仍是不赞同,“他不插手未必是因为此事因果报应。”
高林没法,叹着气摇摇头,“倘若越大师真能让小鬼显形开口,高某跪服。”
说到底,高林还是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亲眼看见鬼怪并与之沟通,这么年轻,又有这能力,到哪不是香饽饽,就算自己想低调,也不可能低调到自己来找活计。他心里对越舒的形象分,又无声无息地往下滑了一段,就算有剑修知识撑腰,高林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有说大话忽悠人的嫌疑。
越舒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两句玄学与修真界的没落,毕竟在很久以前,无论是凡间术士,或是各类修者,哪有需要为能看见鬼怪而惊讶地呢?那时的他们无人不会。
宴席已经逐渐进入尾声,优雅的管弦乐在大厅里飘荡,金色的吊顶反射出地面形形色色的人,花藤爬满了地毯,女士们披着星光在地毯上游弋,玻璃相碰的声音与谈笑交织,饭菜混着酒香飘进鼻子刺激味蕾。
这里很漂亮,比妖梦横行的时候百姓们梦中的西方极乐世界还漂亮。
越舒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旁边高大师已经因为几人的敬酒喝得有些醉了,趴在桌上休息。他拍了拍胸口那块黑色的图案,轻声说:“墨团,这个时代这漂亮。”
“越长老,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越舒僵了一下,“我长大了,可以喝酒了。”
“我就说你多愁善感个啥劲。”
越舒笑笑,“可是我真的有点想家了,也不知道各位长老和同门过得好不好,要是有他们在,也不会有人这么不信我了。”
墨团默然,躲在衣服里悄悄抹了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