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杵在药臼里把几根血玉髓捣成了粉末,纤长的手指捻住两片紫茎青叶放入药臼中,石杵的声音沉闷绵长,仿佛叩击在人心上。
鹦鹉跳到谢师的肩上,歪着脑袋看他捣药。平日里淡漠的面容在此时显得格外认真,就连这方天地也变得恬淡中带着静谧起来。
当归飞到笔架上,小声嘟囔道:“又在弄这个啊,都弄了几千年了也没什么起色,你也知道神剑宗不复存在了,何必呢?”
谢师伸出一个指头点了点它的头,却不言语。
当归被他戳得差点掉下去,用翅膀擦了把脸,嫌弃地哼了一声,“你的小朋友我替你去看了。”
捣药的动作顿了一下,谢师轻轻点头。
“有黑猴子在他身边还不至于生活潦倒,倒是你,既然像让他融入尘世,还像个老妈子一样管那么多?”
谢师又顿了一下,费解道:“我哪管了?”
“……”当归呵呵了两声,“那你干嘛不让特殊部门的人去找他?还不是怕他被人利用,还叫高林护着他,哪家小孩出来历练还回护得这样周全?我还以为你三天不联系是铁了心了,哪知道你这么善变。”
当归的语气里尽是嫌弃,照它想,既然要历练就干干脆脆地承受这世界上的所有可能,越舒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在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就像一个身怀巨宝的孩子一样令人垂涎,要是他能自己躲过别人对他的窥伺,那才算历练。何况越舒本身并不弱,也不知道这人护得那么紧有什么用?
谢师并不在意,把捣好的药倒进纱布中,用模具压实,成了一颗湿润的丸子。谢师拿着这颗丸子下到地下室,用周天星辰填满的炼丹室如梦如幻,一旦进入,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中,这是因谢师自身特点才能创造出来的空间。他把丸子投进鼎中,将盖子盖上,唤来长鸣控火。
长鸣站在他对面,鸟爪抓着尖喙清咳了两下,再放开时一簇近乎白色的火焰从小鹦鹉的嘴里喷出来,在进入鼎下方时像花一般绽开。鹦鹉喷火的场景实在诡异,可谢师没有半点动容,他牢牢盯着暗绿色的炼丹炉,见它下方由红变黑,炉中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谢师赶紧从袖中甩出一捧昆仑雪,堪堪把爆裂声压下去,可惜好景不长,即使长鸣收敛了火势,一炷香之后爆裂声再次响起,谢师低叹一声,与过往九千九百次一样,还是失败。
大概是早就料到有此结果,谢师的表情中读不出来太多沮丧。
他把炉子里的废丹捞出来,两枚黑漆漆的丸子躺在手心,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种东西他自然是不会丢的,走出炼丹室,谢师轻点半空,骤然阴风大作,灯火忽明忽暗,桀桀怪声从地面传来,不一会,只剩下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而两个影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根棍子朝两边放,不用想也知道来者何人。
谢师挑了挑眉,怪道:“怎么是你们二位?”
谢范两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朝谢师行了一礼,谢必安笑道:“真君别来无恙,我们二人不请自来,还望真君莫要怪罪。”
无事不登三宝殿,谢师虽在阴阳两界来往频繁,但实际上地府的掌权人并不是十分待见他,要不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酆都大帝大概是不想让他出现在地府的。
但凡地府派人来找他,定然是出了大事。
谢师沉默着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