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彻底回到教室,宁余坐到桌子上,钱帆松口气,揉着肚子,还是忍不住笑,“那陈义真是一绝。”
语文课代表在发午测试题,传到他们桌子上,学校自印的午测,钱帆接过来,把一张试卷从中间徒手撕下来,其中一张递给宁余,“两年下来,别的没学会,就只学会撕试卷了。学校是真穷。”
宁余看着手里灰色,质感粗糙的试卷。
“学校一学期只收你们五十块钱复印费,从来不用你们买试卷,每天都有题做,你该知足了。”何杨在后门口看缺勤的,听到他的话,抬手就往他脑壳招呼。
“谁他妈想做题啊。”每天一张午测,还有周练,周测,烦都给烦死,特别是对他们这种学不进去的人来说,看题目都看不懂啊,尽管有些眼熟。
“说什么粗口,好好写,对你有好处,学校不会害你。”何杨对着他的脑壳又是狠狠一招呼,就走了。
“汗全糊我头上了,真当我的头发是抹布啊,”钱帆拍了拍头发,看试卷,“卧槽,谁他妈出的题。”
宁余看一眼,把试卷放在一边,从桌膛里面拿出《古代文学常识大全》。
这张语文试卷全部都是那些古代文学常识和风土人情,什么是花之四君子,四书五经是什么,岁寒三友。崩,薨,不禄,丧,分别是什么,以及一些极度偏僻的知识。
“哪个老师出的那么变态?!”
“操,”钱帆看了眼试卷头,“还懂得不署名了?!往常不是都有出题人和审题人的名字,现在倒是白花花,不,这种劣质的纸张不配这形容,黑脏脏一片了。”
本来看那些字就晕,再听他这一长串,跟外面树上那些没啥事就乱叫活的鸟似的,宁余烦,把书扔到他脑门上,阻止他吱吱喳喳,“查。”
钱帆把书捡起来。
班上的人也开始骚动,纷纷拿出书。
“问一下,第二题,在哪页?”
“翻到的,麻烦报一下页数。”
“翻到了没有?”
“在翻,在翻,急啥?”
全班出动,大家一起翻阅查找着,交头接耳。
午测二十五分钟的时间,经过全班人的努力终于把那变态午测填满了。
钱帆把手里的试卷递给宁余,“大宁。”
宁余真的是一点基础都没有,有时候他也会怀疑,他究竟怎么考到一中来的。
宁余接过来,抄。
后面是物理课,班主任的课,宁余收敛了点,没玩手机,无聊的玩着手中的笔,没睡午睡,有些困,他靠在椅子上,物理书盖脸上。
吕刚也不理他,只要他不扰乱课堂纪律,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宁余正想睡着,脸上的书被掀开,亮堂的光让他眼睛眯了眯,皱眉。
“别气,大宁,要气就气邹平那个傻逼。”钱帆把那物理书从他的脸上拿下来,手里的纸条在他眼前扬了扬,“邹平那傻逼让我给你的。”
宁余把他手里的纸条抽出来,然后猛地一拍,“拿开你的狗爪。”
摊开纸条:大宁,要是出去,帮买糖和玉米。
没了。
“写了啥?”钱帆凑脑壳过来,宁余给他看一眼,然后塞到桌膛。“操,邹平这……。”
“钱帆!”上面的吕刚吼了一声,“给我好好听课,也不看你的物理退步了多少?!”
钱帆忙坐好,宁余把物理书盖回脸上,继续睡觉。
“邹平,你这个傻逼吃货。”等课下,吕刚一走,钱帆到邹平桌子,揪住邹平的衣领,把他拖起来。
“来钱,你干啥玩意?”
“我说你上课传啥纸条?!有话不会下课说啊?!害我被骂?!”钱帆揪他的耳朵。
“我不就怕大宁他突然就溜嘛,还有不就骂你一句,你那么皮实,骂几句又不会死?!”邹平龇牙咧嘴。
“那能一样吗?”钱帆回头看一眼宁余的座位,没见人了,放开他的耳朵,“算了,不跟你这傻逼说了。”
邹平莫名其妙,然后想到吕刚的话,再想宁余一直仰着身子明显在睡觉的模样,也反应过来。
“来钱,等人,等人。”邹平整理好校服,追上去。待会是体育课,一到十二班上,最后一节是十三到二十五班。
楼梯人多,邹平在人群中挤着跑。
“跑什么跑?!”陈义在教学楼对出的年级公告栏上贴着东西,见他跑着,呵斥,“没见那么多人?!”
邹平忙停下来,勉强挤出一抹笑,乖乖好学生模样,“主任好。”
陈义把稿纸最后一角贴上,看了他一眼,点头,算是应了他的招呼,然后转身就走回教学楼里面。
邹平也不追人了,上前看陈义贴好的东西,是宁余和聂瞻的检讨书,邹平看了眼聂瞻的。
操哦!好厚,粗略算了,有十五六页左右,不愧是陈义带的班,写检讨书的厚度都不一样。
“你俩怎么不等人?!害我又被那尊煞神骂。”邹平到操场,宁余和钱帆站在一棵树旁边,遮阳。宁余靠着树,把玩着手里的树叶。
太阳炽热,一道阳光下来,感觉全身的立毛肌全都动了起来,头上冒烟了。体育老师喊集合。宁余一折树叶,伸出手指弹落在地面。
他们这班的人集合,等班长清点完人数。体育老师带着他们沿着跑道跑,讲台边的跑道上面有其他班的人在集合。
一班人就从那些人中穿梭过去,宁余感觉背被碰了碰,他偏头,眸光里看到那个散漫的身影,宁余一脚踩上那双白鞋,跟着队伍走了。
聂瞻觉得脚下一疼,眼睛睁开,皱眉,问旁边的徐岩,“谁踩我?”
手里抱着篮球,不小心碰到宁余的徐岩果断摇头,“不知道。”
聂瞻低头看着自己白鞋上面的黑印子,那眸子里的散漫难得一消,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过了会,忍不住了,“操。”
徐岩早就把纸巾拿出来了,“你擦擦吧。”
聂瞻附身擦着,纸巾擦不干净,“你跟体育老师说一下,我到厕所去。”
徐岩点头。
聂瞻进操场的厕所,里面只有几个坑道,没有人,味还是有点儿大,他提起脚,微弯着腰,把鞋抬在膝盖前,用纸巾沾水擦着。
跑完两圈步,体育老师让自由活动。
陈义带着值日牌,站在操场上面的讲台上面到处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