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松了口气,可算是问了个他会的,“掏心。”一答完弯腰捡起了铁锤顺风而去,比梁寅步子还快的进入了清晖之下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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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一手拍响了桌案,错愕问道:“夜六爷怎么也在里头?三更半夜的六爷不该在人间打更游街吗?”边说边摇头,“这个世道,想不通想不通……你这是要做什么?”
马面往身上揣了几样东西,又收拾了个小包袱。
“你等等,”牛头大力拉住了他的胳膊,“什么意思,你也要进去?”
牛头好多年没仔细瞧过马面了,和莲花盏里头的一对比,突然发现曾经的那个少年有了虚白的几缕发,眼神里也多了许多沉甸甸的东西。
马面绷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要去救那个断袖?”牛头难以置信道。
马面听到这两个字忽然皱了下眉,牛头用这个词嘲笑作弄了梁寅多少次,他就揪心了多少年,揪着揪着也算是练出了一副铁打的心肠。但他又知道自己的心早就没了,可是没有了心,被屡屡结疤露出血肉的时候他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马面一把抽回了手臂,抬眼死死瞪着牛头,话到嘴边他又很想笑,“我不是去救他,我没办法看到杨麟再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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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麟在东城的帐子里强撑着,眼见着边城就要熬过整个寒冬,可剩下的百姓却不如边城耐熬,有的走去他乡,有的走去了远方。
他们又去边城闹过几次,皆是无疾而终,在外地的口中,边城彻底沦为了一座吃人的鬼城,他们也成为了寄居在东城边上的笑柄。
半夜他能看到入京的路上又有商队从北向东而行,他大概也能猜到,提阐最终还是成了一颗树。这段时间,杨麟也没闲着,带着喻旬钱二一波又一波的偷袭,打着朝廷的旗号志在彻底剿灭流窜的商队。
直到某一天,京城的夜终于暗了。
钱二激动地来报,“杨副使!”钱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猜怎么着,朝廷终于坐不住了,派人来了!”
杨麟风雪吹老的一张脸上登时大喜过望,“真的?多少人?到哪了?”
“有人在边城口见着了,不多,四五十人的样子,估计一会就派人来寻了……”
正说着又有个小兵进来了,还举了封信。
杨麟激动地拼命抖着手接过了信,从刘典军死后那次他就再也没收到过上头的来信了。
“信上怎么说?”钱二搓着手问。
“信里让典军去见来使的张大人,喻典军人呢?”杨麟想着打戕民、夺边城的事,并未来得及多想,“去喊他过来啊!”
梁寅皱着眉夺回了身子,苦大仇深的一张脸,一手拉住钱二,一手将信放在蜡烛上点着了,“别喊他了,我去。”
梁寅向前走了没几步,听到了背后一个声音,“小七爷,留步。”
梁寅循声回头,一眼望过去恍惚了片刻,“喻旬长大了?”再仔细看了看,马面身体似实非实,手碰上去无感无觉,“马四爷?您这是也进来了?”
钱二愣了,见着杨麟对着空气支支吾吾的,“杨副使,您在说什么?”
“你不能去。”马面不由分说地制止住了梁寅,刚喘了几口气随机一缕游魂状地瘫在了地上,鼻涕眼泪横流。
“好好说话你哭什么?”梁寅怔住一瞬,别说见马面哭了,他就没见过马面脸上有过表情。
“这里阳气太重了。”
梁寅接着蹙眉疑惑道:“那我是为什么不能去?”
马面急得眼眶发红,扶着墙撑起身子,“杨麟不能再死了,让喻旬去罢。”
“祝辞就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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