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笑了起来,“你对着这张脸是不是紧张啊?你师父管你管的可严?”
“西席寻常教导,无严无不严。”梁寅看着地面不敢更多直视。
“问吧,问完老身歇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呐,一醒就是几百年。”夜游神站定在梁寅身前,他越不看他,他凑得越近,“寻常讲话就行。”
“要问提阐洎安年间出来都做了些什么,洎安年间的卷宗,我都翻看过一遍了,并未找到更多详载。”
夜游神俊俏的一张脸蹙起了眉,眼神虚视房梁上一点,似是陷入了久远的一场回忆,“那日提阐从地府逃窜而出,心生怨毒,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无论戕族还是中原无一放过,地戕王与其苦战,最后将他压在了归阳幻象之下。”
“归阳幻象?”梁寅不由得抬眼,“闻所未闻。”他看了眼祝辞,祝辞眼神飘渺举止无端,“和归阳杵有什么关系?”
再看夜游神,碎发之下面上光秃秃一片,五官丢了一样,顶着一张白面呆呆的望着梁寅,瘆人可怖,配着幽森森的黑石壁,像是一场梦魇。
没了谢安那张脸镇着,梁寅又恢复如常,“只能问一个?”
夜游神顿了须臾,与他擦肩而过,走开了。
梁寅独自立在原地,细品着刚才那样一番话,提阐怎么死的他大抵是知道的,逃出地狱的头一件大事,若是他也会向戕族寻仇。地戕王自诩慈悲,与他缠斗道也不足为奇。可要是说起归阳幻象,他又升起来些忧愁,那个地魂难道是被他们放出来的?
可他自从进了幻境,除了护了祝辞几次,确实并未做过什么。思索之间,六爷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停在了祝辞身边,一疯一傻较起劲来,大眼瞪白脸。
老翁急了,“年轻人,你问我点什么!”
三千多岁的祝辞完全陷入了游离状态,嘴都张不开。
就在这时,横陆敲门进来了,催声:“七爷,新来的鬼魂可多了,停在门口了等您录入呢。”
梁寅借机扛起祝辞就跑,拐了几个楼梯口,才敢停下,跑得急了,从怀里掉出来一支笔。
横陆忙不迭地跟在后头,弯腰捡了起来递了上去。
梁寅收进怀里,向前走了几步,又停在了一级台阶上,低头看着发髻梳的板正的横陆,“你说……嗯,怎么说呢。”
横陆站直洗耳恭听。
“我有位友人,他的友人送了他一支笔,是为什么?这里头有什么寓意或者讲究吗?”
横陆噗嗤一声笑了,“七爷您还有友人?我怎么不知道,生前的吗?”对上黑鬼不带温度的视线,横陆收敛起嬉笑,又重新思索了一遍他这句话的重点,正色发言:“按着常理来说,祝他金榜题名?”
“不是寻常凡人,用不着考取功名,已经功成名就了。”梁寅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口气讲到底。
“不是凡人啊,”横陆扫了一眼祝辞,“敢问七爷,是只什么样的笔?”
梁寅不假思索:“竹杆白毫,光滑细致,柔顺服帖。”
“这,”横陆抬起头面露担忧:“呀,空心又白头,这是骂人呢吧……诶,七爷走慢点,等等我啊,我腿短。”
※※※※※※※※※※※※※※※※※※※※
杯筊:大概是做事之前请示神明的意思一种工具,有两片,木头削成新月形状。
这一卷主要讲梁寅的事。寅辞会在一起。
依旧短小,整理前文。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