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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寅低头能看到他阖上的双眼,呼吸平稳,不轻不重地喷在他手腕上,某人老实起来的样子还是比较平易近人,不像醒着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带着拒人千里的意味,浑身笼着一层走不进拨不开的迷障。

“七爷,想说就说,像个男人一样。”闾桂有些困乏。

“我在寻一个好时候。”梁寅等了一会没人回答,闾桂倒在地上睡死了。

他脚蹭过地面,厚灰之下的砖石上刻着古老的戕族文字,梁寅跟着读了下来,是些再寻常不过的镇压之语。他的手指细细拂过去,棺里的这具尸体不仅是他的师父,也是戕族里曾经一位德高望重的戕师。

每几个聚居的寨子里会有一位戕师,修习地戕神法,将福祉传递给族民,朝圣似的生生不息。

后来谢安被泡在水里淹死,戕族的戕师换了一代又一代,时间过去太久,他再未跟人提起过他与谢安的事。

山壁震颤,从外面传来一阵沉闷地呜咽声,像远古深受低沉的怒吼,埋在地下,熔岩中,“什么声音?”

女鬼扶着墙壁,从错综的石缝中渴望看到山体更多的真相,“熔浆激荡的声音,从前几个月开始,到了晚上都能听到,胆小的孩子都不敢出来走夜路。戕师说这是鬼神的提醒,有大灾将至,直到前段时间,我们寨子全死光了。”

女鬼僵硬的脸上望着远处。

“可是鬼神死了。”

“是归寂了,对神明将‘死’实在太过失礼。”女鬼纠正他的措辞。

这是一种信仰。依山而生,山里的风吹草动都是警示。

梁寅合上嘴,无法向这样一个生命解释这两者的区别,若是死了,好歹有魂走过黄泉路重入轮回,可若是归寂了,那是真的片甲不留,至少目前为止。

仔细一想,梁寅又觉得她这话里很古怪,用戕族语道:“你之前说地戕王已经被推翻,戕族不在修习他的经法,提起他时言语轻蔑。那为什么你这一代的戕师还要相信鬼神一说?”甚至听不得别人对他不敬。

女鬼的一缕魂轻轻净净,善魂无疑。

女鬼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掩着嘴笑:“戕族的人难道不都是这样看待他的吗?你会戕族语,不是戕族人?”

“我师父是,我不是。”

女鬼意味深长道:“是,看来他很多都没告诉过你,谢安曾任戕师,又师从地戕,这些他应该全部知晓,连我丈夫都知道,你作为他的弟子却全然不知?”

梁寅不管她是善魂恶魂,全情警惕起来,勾魂锁拴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怎么知道的?”过去一千多年了,她一个刚死不久的女鬼说得仿佛历历在目。

女鬼捂着嗓子,厉声道:“我的天,你不会自己看吗,”她指甲指着棺木正前方的那面镜子,“举着盆的那位不是地戕?”

勾魂锁松开又游到镜子旁,铜镜上的谢安变了样子,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

谢安与地戕一同坐在榕树下,有榕花飘下来落在棋盘上,三人看起来谁也没有先说话的打算。

谢安身边蹲着一个矮子,双手合十,向地戕躬身。地戕一张柔和的脸,唇边噙着似笑非笑,声似卧钟:“小谢安,”右转过头来看着谢安本尊,“大谢安?”

谢安很是嫌弃的看着矮个子,“那日腿上长出一个肉瘤,切了下来,落地就成了他,谁知一直是这般矮小,早知道等再长大些再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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