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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1 / 2)

这不就是见鬼了么,初遇的时候他还是只刚爬出来的鬼囚。

梁寅垂下眼眸,单手拖起他的下颌,拇指轻轻碾过祝辞小小的獠牙,残躯怀揣着人身,让常年浸泡在阴气之中的鬼差染上了些尘世的温度,身上的这人再重,也压不住梁寅上扬的嘴角。

残躯相依,怀抱生机。

可能是梁寅的那种表情由阴冷向柔情辗转的太过自然,马面被刺眼到噤了声,心生酸楚,眼神里有艳羡,有迷茫。

大概没有什么是比别人的风花雪月更让人伤春悲秋的了吧。马面不禁要想连梁寅这样的人都有这样一面,那杨麟会不会有?杨麟做的会不会比他要好?

也许是喻旬没有这样开口的勇气,也许是喻旬没遇到一个可以让他有勇气的人。

闾桂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狗腿的机会,“七爷,您这样笑着真好看,就应该多笑笑。”

“是吗?遇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笑得这样好看。”梁寅说得毫不费力,无师自通。

“……”马面看着他这种样子,刹那之间想不明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又是为什么要竭力去撮合这种混账东西。

梁寅指腹摩挲过祝辞瘦削的下巴,轻声对马面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同牛三把话说开了。”

这话锋突变地令马面疑惑,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体会到他的那份无奈,忍不住给了梁寅一个重新聊天的机会:“你真的明白了?”

“让这样一个人为我奔波操劳瘦成这副样子,实在太罪过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一定会像你一样选择不说……”

马面闭上眼睛,后槽牙磨得分外响。

闾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见梁寅忽然收敛笑意紧缩眉头,不由得问道:“七爷又怎么了?”

梁寅:“没别的,突然觉得很值。”

闾桂顺着问:“什么很值?”

“熔浆啊,这样烧几次也觉得值,你说是不是?”

马面忍无可忍,怒斥闾桂:“你不要再给他搭话了!”

如此这般又拉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梁寅终于发了善心作罢,他环视一圈四周光景,“那我们现在是出去,还是先寻处地方歇息?”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们是挨个洞天找过来的?”

马面看着他肉不覆骨的身子,“你这身子能行动吗?”

梁寅点头,指节分明的手如白骨蒙了一层细嫩的皮,握住祝辞后颈一把扛在了肩上。

“你看看,这几处是我们去过的,还是比较顺利很简单就寻到了神像,”张开的图纸上画着的宛如一只龟壳,标着八个方位,子北午南。“用了这十多日,我发现山中洞天多半与时辰卦象有关,比如寅时进来的这一处,多山,山为艮,艮在龟壳上地指东北,我们便是一路朝着东北方向寻来,这才在此处遇见了你。”

闾桂又往前边走了几步:“之前我们都是用这个法子寻的神像,可如今走到这最东北处,再往前就是悬崖峭壁了,这怎么办?”

乏善拉了拉梁寅衣角,“若说阴阳,谢安生平喜爱掷杯筊、算命理,你记得吗?”

梁寅诚恳:“你比我更像他的弟子,你接着说。”

乏善从背篓里翻出几本册子,从中翻开一本,边查边道:“他记载过十二地支类象,寅的类象指物的时候是木,指人的时候是樵夫。”

梁寅与他们对视一眼,毕竟谢安怎么算都是地戕弟子,而这洞天又归于阴曹山,这种时候就算他在书里胡诌也要听一听了,梁寅重新抬手敲上了茅舍的院门,“老人家?”

山林间寂静无声,潮气四溢。

“没人?”闾桂径直走进院子里,沿着窗缝看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人呢?”

马面大力推开舍门,门里哪还有人影,尽是黑夜一般的死寂与伸手不见五指,一门之隔,内外判若两地,“进去吗?”他这话看似再问梁寅,其实却面向着那缕天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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